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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文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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悼亡

访问量[135834] 评论数[149]

 

 

有人说这是高等哺乳类动物的本能。例如象群,当它们在东非逐水草而迁徙的漫漫长路中,遇见同类留下来的骨骸,就会沉默地、缓慢地,围成一圈,然后伸出鼻子,温柔地抚触那些未能抵达终点的同类,那些不知年月的残骨。良久,它们才再重组队形,继续前进。

在漫天黄沙的旷野上目睹这一幕,动物学家只能说这是哀悼,几乎就和人类一样。

尽 管如此,还是有考古学家坚称哀悼亡者是人类独有的异行。最早可能是13万年前,最晚则是3.5万年前,史前的人类就有了仪式性的埋葬活动。他们不只发明了 葬礼,甚至还发明了死亡。万物皆有生灭,但并不是所有生命都「看得见」死亡;唯有人类(或者其它高等生命)为此震惊,困惑,然后他们把死亡从一个平常的自 然现象变成一种值得认真对待的大事,并且思考其中的舍义。因此,人类才会很不自然地埋葬死者,并且创造了一连串的程序和礼仪。

仿佛只有经过这些仪式,我们才能处理好生者与死者的关系,才能让死亡产生意义,不至于一片虚空。然后死者才算真真正正地死了,也就是我们常说的"安息"。不得安息就是放不下,生者放不下伤痛,于是感到死者也会和自己一样放不下离开的失落。所以要安息的不只是死者,还是生者和死者相互间的关系。

一场大灾,不只带走了几万人,还同时创造了十几亿与此相关的生者。再简单点说吧,四川震灾,我们全都是心理上的灾民。所以就有了三天的全国哀悼,让往生者安 息,让幸存的所有灾民得到处理情绪的机会,让往生者和在生者发生神奇的交会。更重要的是死者因而有了声音;透过这类仪式,所有人全神贯注于死难者身上,仿 佛想听到些什么讯息。"发明死亡"就是这个意思,走了的人已经走了,但我们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然后主动为他们构想死亡的价值;掩埋火化了的躯体, 却生出了物质以外的另一些东西。

我想起了数十年来无数大劫中的死者,他们是否也透露过什么信息?我听不清楚。我们自己的心安息了吗?我把它忘在意识深处了。未经悼忘,没有仪式,这世上还有很多未死的死者。 

且致悼辞如下:

一切往生者,皆曾是我们的子女、亲戚、夫妻、伴侣、学生、至交与同胞;

或许含寃,或许受到责备,甚至双手沾血。

短短一生,他们笑过、哭过、欢喜过、忧伤过;他们来过,他们走了。

 

记住但又不执着他们带来的喜悦,忘却但又学习他们偶尔的过失;如此,这便不是一趟枉行的旅程;如此,他们便仍在你我之间。

然后不久,我们也终将行过,如此行过。

人生于世,死亡面前,究竟平等。

愿众生皆得解脱。

一切行无常,斯皆生灭法,虽生寻已灭,斯寂灭为乐。

 

 

   
凤凰网友 凤凰网友

四法印么,愿众生皆得解脱。

2008-06-02 22:11:58

 
etchrokffbd etchrokffbd

站在死亡面前, 才能真正感覺自己活著

2008-06-03 02:27:36

 
wumingming wumingming

文章写的好~终于审核通过了~~

2008-06-03 02:41:03

 
wumingming wumingming

还是喜欢你在牛博的文章和评论~喜欢那里~这里过滤严重~

2008-06-03 02:41:48

 
凤凰网友 凤凰网友

四川震灾,不该死的,却逝去了。所以民众悲哀,心痛,哀悼。世界上有多少因为自然灾害,战争,政治纷争不该死的,却提早离开了这个世界,大慨难以统计。

2008-06-03 10:24:12

 
泛泛居士 泛泛居士

《莊子·天運》黄帝之治天下,使民心一,民有其亲死不哭而民不非也。尧之治天下,使民心亲,民有为其亲杀其杀而民不非也。舜之治天下,使民心竞,民孕妇十月生子,子生五月而能言,不至乎孩而始谁,则人始有夭矣。禹之治天下,使民心变,人有心而兵有顺,杀盗非杀人,自为种而天下耳。是以天下大骇,儒墨皆起。其作始有伦,而今乎妇女,何言哉!余语汝:三皇五帝之治天下,备曰治之,而乱莫甚焉。三皇之知,上悖日月之明,下睽山川之精,中堕四时之施。其知憯于蛎虿之尾,鲜规之兽,莫得安其性命之情者,而犹自以为圣人,不可耻乎?其无耻也! 人心不古久已,舍本而逐末,樂生而懼死,誰能如莊子休鼓盆而歌。

2008-06-03 11:03:31

 
凤凰网友 凤凰网友

连接着天空的遥远世界值得向往吗?珍惜生命吧。

2008-06-03 11:34:02

 
凤凰网友 凤凰网友

生活还要继续。让我们怀着感恩,坚强的心态告慰亡灵,珍惜并继续我们的人生之旅!

2008-06-03 11:50:38

 
凤凰网友 凤凰网友

文道 文章写的好!

2008-06-03 12:04:19

 
凤凰网友 凤凰网友

烧香拜佛 总是在腚后头

2008-06-03 13:43:3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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